迷爱心语 :

我的世界你已早退

之前我爱你,你还在,之后我依然爱你,你却走远。我们终将这样错过。

或许有些爱情也不过如此吧,当心的距离渐行渐远,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也感觉远在天边。曾经的世界里彼此照耀,而后各奔东西不再依恋,千疮百孔的爱情在心里偃旗息鼓,只留下空荡荡记忆捉弄依然停留在原地的那个人。

到最后与其相见,不如怀念,到最后与其随缘,不如缘灭。各自安好,相忘无言。

这一年北京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暖和很多,依然没有下雪。夏严提着行李站在六号线的终点站口,看着远处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她最终没有勇气再进去,站了良久,她把手中的请柬撕碎,转身离开。

这一天是2013年12月21日,距离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故事的女主人公叫夏严,大家唤她燕子,男主人公叫郭磊,别名锅子。他们是大学同学,同级不同系,相遇和在一起的桥段都很普通,无非就是偶尔相遇,彼此欣赏,成为好友,最后在一起,爱情的顺理成章在他们身上应验,他们只是大学中最普通最平常的一对。

锅子家境不好经济拮据,好不容易从外地的农村考到北京的大学,一直都在咬紧牙努力,忙着读书和打工,拿奖学金赚学费,又参加了好几个社团。燕子看到他这么拼命,觉得自己应该体贴、温柔,打理好他日常的一切,于是燕子在大学里是锅子的后备军,帮他处理杂事,报名参加比赛,和团委领导周旋他入党的名额,争取更好的助学补助,而这一切,燕子做得心甘情愿。

燕子其实是典型的北方女孩,说话大嗓门,做事雷厉风行,是班级里最活跃的一位,但这一切到了锅子身上都变得鸦雀无声,她曾经对我说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不断地牺牲自我,妥协个性,爱才能长久。

我问她,你这么想,锅子知道吗?她摇摇头。我又问,你这样为了他改变自己,他又为你做过什么?她楞了一下,没有说话。


到了毕业分手季,锅子和燕子依然在一起,在吃散伙饭时同学都打趣说他们是彼此的万能胶,再怎么样都不会分开。锅子哈哈大笑,搂住燕子大声喊对啊,我们就是分不了,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燕子依偎在锅子怀里,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喝多了酒。

毕业之后两个人都在北京有了工作,锅子凭借自己优秀的成绩和丰富的学校兼职经历,成为了一家公共公司的公关,起薪7000,而燕子也到了一家外企做了行政,薪资虽不比锅子,但却知足。

他们在朝阳区边缘一个荒凉地段新开发的小区租了房子,据说地铁六号线马上就要开通,这里终点站,他们都很满意。唯一让燕子纠结的是锅子更忙了,数不清的会议和报表,还有几乎每天的加班,周末还要应酬,两个人只能在深夜才能匆匆打个照面。

但燕子没有说出自己的一点埋怨,她知道自己在锅子心中的地位,也明白他的忙碌是为了共同的将来,她不但全部承担起了家务,还经常在下班之后带着便当去锅子公司探望他,公司的同事都夸燕子体贴又温柔,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燕子听了也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时间过去大半年,燕子已经从行政人员做到了经理助理,而锅子也开始接手更大的项目,燕子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去公司看望他,两个人的交集仅限于几句不走心的问候,还未来得及温存,都已经各自进入了梦乡。

偶尔燕子也会有抱怨,觉得工作时间几乎占据了时间的全部,劝说锅子换一家公司,都被他好言相劝压制了下来,理由几乎不可动摇。

锅子说:“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谁愿意一辈子租房子挤地铁?谁想每天起早贪黑,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看着燕子一天天消沉的脸,锅子心中有愧,他知道燕子喜欢动物,特意在她生日前夕买了一条雪白的萨摩耶送给她,当锅子把装着狗的篮子递到她面前时,燕子并没有像锅子期待中的那样喜出望外,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就坐在了沙发上一言不发。

锅子觉得疑惑,忙询问她怎么了。燕子按耐不住说两个人都太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小动物,谁给它喂食谁给它清理谁给它看病等等都是问题。锅子笑了,当然是你,你做行政的又不忙。

燕子微微有点懊恼,我不是行政,我是经理助理。锅子显然吃了一惊,你都是助理了?我怎么不知道。燕子觉得有一口气开始憋在胸前,原来锅子已经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尽管他们依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尽管不是同床异梦,但在锅子梦里,早已没有了她。燕子站起来走进卧室,重重摔上了房门,那一夜,锅子没有进去。

后来,经不住锅子的反复道歉和游说,燕子还是原谅了她,她也知道这样子下去没有办法,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锅子的存在,习惯了不改变对方只改变自己,燕子最终选择退让,她辞去工作,决定去学习动物美容,将来做一份更加清闲的工作。

她暗暗告诉自己,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动物美容学校在通州,需要寄宿,燕子只能周末才回家一次。锅子周末依然加班,每次回家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她都沉默地自己收拾,买点水果和零食放好,自己在家呆两天,又回去上课。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只是每天晚上简单打一个电话,后来电话也没有了,改发短信,到了最后,短信也变成了简单的几个字。

早安。早。晚安。安。

学校别人的男女朋友带着零食和礼物经常来探望,锅子却没有来过一次。他们都在取笑燕子,说她的男友只是一个传说,有的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有男友,燕子的姐妹淘都在劝她分手,可燕子舍不得,她知道自己深爱着锅子,尽管两个人早已经没有了最初恋爱时的激情,但她认为这或许就是爱情最后的本质,平平淡淡,相敬如宾。她真的习惯了。

直到那一天,燕子从锅子的口中听到了他已经有了新女朋友。那一刻,燕子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彻头彻底地输掉了这场爱情的游戏。


锅子的公司有一位女同事,人很漂亮,温柔有气质,对锅子热情得不像话,每日嘘寒问暖,经常送锅子一些小礼物,最开始锅子总是推脱,但禁不住接二连三糖衣炸弹的轰炸。女同事也表示不在乎他有女朋友。

她总说,没结婚的就是单身男女,还不让人寻找更好的么?再说你的女朋友估计也有人了吧,不然怎么都不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呢?你别蒙在鼓里戴了绿帽子还假惺惺占一个男朋友的名额。

燕子给我电话,连哭带说了整整一夜,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统统倾倒出来,末了问我该怎么办。我虽然非常不耻锅子的行为,但就如燕子说的,他们其实已经习惯了彼此,就算锅子喜新厌旧,但总归他们两个人才有感情基础。

我说,再等等吧,不要去管,安心上你的课,我帮你看着锅子。

两个月过去了,燕子学习结业,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做任何事情,锅子去接燕子回家,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开门,燕子看着整洁的屋子和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膛目结舌,锅子紧紧抱住燕子说,对不起。

锅子和他的女同事在一起之后,发现女同事远远不及燕子,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及,锅子开始想念燕子,深深地感觉到她的好,于是锅子选择逃避,辞职,换手机号码,最后一切办妥,接燕子回家。

事情突然的峰回路转并没有让燕子开心,她明白就算没有女同事的昙花一现,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已经不是一点甜蜜可以弥补,燕子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暖回,爱情或许就是如此,错过一次,受伤一回,想要去填充那道裂痕比登天还难,如果不能打破心的禁锢,哪怕是给予了整个世界,也无法找到曾经的感觉。

她对锅子说想回家休整一段时间,以一年为期,等到那时如果异地的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就马上结婚。经过一夜的沟通,凌晨天刚刚亮,锅子点点头。

那一天,是2012年12月21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燕子走的时候锅子去机场送他,他紧紧拥抱燕子,反复对她说爱你等你。燕子说现在房价贵了,你一个人住两居室有点浪费,不如换个房子住吧。锅子摇摇头,不要,我会每天收拾屋子,好好工作,就在这儿等你回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燕子忍住眼泪揉揉锅子的头发,轻轻点点头。

之后,他们的距离相隔了1800公里。

最开始燕子在家的时光过得悠闲自在,每天无所事事,和旧日好友联络,喝咖啡看电影,和锅子打电话互致问候,彼此报告一天的行程,燕子觉得自己的状态在慢慢恢复,曾经心中已经被埋葬的爱情开始一点点重新滋生,渐渐萌生出枝叶,她觉得那个曾经深爱锅子的自己又回来了。

但好景不长,两个人终究抵不过时间和距离,慢慢地,他们的联系开始少了,从每天两个电话变成一个,有时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绞尽脑汁想话题,末了又开始发短信,从最初的几段文字变成几句话,到了最后,又是几个字。

早安。早。晚安。安。

燕子曾经忍不住和锅子大吵大闹,锅子只是静静听着,也不反驳,等到燕子怒气稍稍平息,再劝慰几句,说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直到燕子决定回到北京前夕,收到了一张来自北京的请柬。

那是锅子的结婚请柬,上面的名字是郭磊和刘柳,一个燕子不认识的名字。

这一次燕子没有哭闹,只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平静地说要去北京参加自己爱情的葬礼。


一年过去了。最初的北京好像还是那个样子,建筑还是那座建筑,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仿佛路过行人的面孔都十分熟悉,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是燕子知道,一切都不同了,锅子已经搬家,婚房在市区的高档小区,听说女友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当燕子站在当初承诺会开通的六号线终点站,抬头看着自己和锅子曾经住过的小区,又不知道现在那户人家里住的是谁,他们是否也像燕子一样,失去了一些本来属于她的东西。

小区周围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荒凉,距离地铁只有两分钟,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商小贩齐力吆喝,穿着西装卖房子的人站在地铁口殷勤地递过来传单,声声叫着美女看房吗?像素好房不限购,买一层送一层。

燕子接过传单,转头对着我苦笑,你说我买来和谁住呢?

我无言,只是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在微微颤抖,我低声说,现在别哭。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仰起头,不,我不会哭,我是高兴,终于解脱了,终于没有牵挂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摇摇头,她说,今天是12月21日,去年的今天是世界末日,我离开了北京,我其实不信什么末日,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末日,虽然整整迟了一年,但我的末日终归还是来了。

我连忙说你别做傻事啊。她笑了,我才不会傻到要去做那些事,我要回家,我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曾经我们哭过,闹过,争吵过,都不要紧。但我们曾经错过,一旦错过,就再也遇不到了,我们就永远错过了。

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把她的行李接过来,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一会儿,她拿出那张镶着金线的精致请柬一点点撕碎扔掉,对我说再见,转身上了出租车。

在她关门刹那,我看到,燕子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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