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爱心语 :

倘若能够有来世

倘若能够有来世
Preface
【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为什么,像我这种人,却可以得到上帝的恩赐,遇到了这样的你。”
“夏可威,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一辈子也不会放手!”
“傻瓜。”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那你就抓紧我的手吧,那样,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陪在我身边了。”
“我会一辈子喜欢你,一辈子爱你,所以,不要离开我。”
“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Chapter 01
【独步在校园的时候,在那里发现的那位女孩。朝那活力的眼睛与笑容,看了一眼我就坠入了情网。】
“零圣翼学长,请等一下。”
准备逃课出校闲逛的夏可威被拦截,陌生女孩的脸孔以及将他和他哥哥弄错的事实令他不爽的挑挑眉。
“有事?”无意间注意到女孩手里拿着喷洒了淡淡香气的信封,可威的眉开始皱紧。
女孩像是作出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举动一般在校门口所有人的注目下坚定的递过粉色信封,“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请你收下。”万分紧张的连同自己期待着的少女心一起和信封里的爱意献上。
棕色的眸厌恶的看着信封,“不要。”花落有意流水无情,可威完全没有伸手接过信封的意思,任由信封被冷风吹打。
可威手插裤袋,漫不经心的态度犹如一桶冷水浇熄了女孩的满腔爱意。
这算什么,没想到平时在学校是每个人都仰慕着的翼学长居然对整场告白只用了四个字就无情的回绝了。
女孩甜美可爱的五官瞬间变得僵硬,脑袋里的所有思绪都被冻结。
跟翼告白自然是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可是女孩将翼和可威两个那么相像的兄弟弄混了,才沦落到那么悲惨的下场。平时在学校扮演着不良学生的角色,向来对女生来者不拒的可威对于把他和翼弄混的女生是毫不留情的。
“喂,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女生居然拿着给翼学长的情书给可威殿告白诶!”
“她好像是二年三班的末沙诶!”
“这个时候会翘课的只有可威殿吧,翼学长这个时候都是在教室看书的。”
“真是可怜,居然就这样被拒绝了,都怪她把人弄错了,把可威殿惹恼了吧!”
女孩顾不上已经毫无意义的情书了,无助的掩面蹲下来低声哭泣。可威嘴角扯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捡起地上被女孩丢弃的情书,放进口袋,顺便拿出白色的手帕砸到女孩身上。“连告白对象都弄不清楚的白痴。”丢下颜面尽失而泪流满面的女孩供人讪笑。
离开了学校的可威独步在街中,见到美女偶尔轻佻的吹几声口哨逗得来人满脸娇羞。当可威当街和不熟悉的女人调情时,忽然想起那个拿着给翼的信封给他告白的女孩,心里莫名其妙涌起的感觉令他走了神,试着寻找到底是什么令他心里涌起了那样刺激的感觉。
然后,记忆里出现一双含着热情和温柔的黑色眼眸映入可威的眼眸。她的注视使可威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颤抖,向来不缺女孩子爱慕的可威从来不曾有着那样奇异的感觉,他在女孩之间像一场游戏,根本提不上任何的感觉,更遑论这种刺激的感受。
“可威,怎么了吗?”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奇怪的扯扯可威的衣角。不明白可威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没有闲暇去理睬身边那女孩的可威不耐方的挥开抓住自己衣角的手。
她是个迷人的女孩。他想。
娇小而均称的身材,黑色的发衬托得脸孔上那对活泼亮丽的双眸更加出色,嘴角的微笑,令人沉醉。可威的体内逐渐升起一股陌生的兴奋,驱使着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接近她,想要得到她,得到那如同光芒一样耀眼的女孩。
被挥开手的女人有点不甘心,便娇嗔道:“可威真讨厌。那我就走了哦!”女孩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是为了挽回可威的视线而假装生气随便说说的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嗯。”可威心不在焉转头回了一句,女人气坏败的说了一声:“没情调。”就走掉了。
当可威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开了灯的客厅可以清楚的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和服而且一个和可威长得一摸一样的少年———翼,不过翼相比起可威要更加成熟,更加清秀,而且完全没有可威那种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感觉。
翼一听到可威在玄关门被打开的声音,马上就沉着脸站起来,“今天又逃课了不单只,还那么晚才回来,你到底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的时候有多担心你!”翼一走到可威面前就已经可以闻到他身上原本不属于他而是来自女人的浓郁香水。
可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有着发怒的趋势的翼,脱下运动鞋,“我去哪里都不用你管,也没有人叫你等我回来。大、情、圣。”脱了鞋子穿着袜子走在木质的地板上的可威走过饭厅的时候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吃。
“夏你是什么意思?”翼拉住可威的肩膀,根本就不知道可威说的那个大情圣是什么意思。
可威不屑的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今天那个女孩子弄错对象而送给他的情书扔到翼的脸上。“什么意思?你看完这个不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威冷笑着上楼,良久,二楼才传来可威的声音:“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饭厅里的饭菜就倒掉好了。”
翼握紧了手里的情书,他知道可威最后那一句话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可威改变了那么多。每当想起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可威明明是那么乖巧听话,可是对比起现在却那么叛逆而且令人头疼的时候,翼都忍不住去反省一番,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自己的弟弟那么痛恨他。
此时正在浴室里淋浴的可威却无限的懊悔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曾经看着一群打打闹闹的小孩从自己身边穿梭而过,令他不禁回忆起小时候那个纯真到只会跟在翼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自己已经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
再看看现在镜中的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感到那么陌生了。忽然觉得好无助,为什么真正的自己出现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他好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脑袋快要承受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的可威将热水淋浴转变为冷水,现在这个季节的天气东京会下雪,冻得刺骨的冷水从头淋到脚。淋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才觉得清醒了很多的可威关掉淋浴器,拿起毛巾擦擦湿淋淋的发丝,穿上了一开始准备好的浴衣。
他赤脚走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然后倒在偌大的床上,思绪回到今天在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个大头虾身上。“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威低声呢喃,明明只不过是碰巧送错情书的白痴而已,为什么,他回想起那家伙?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整整她。
他意识逐渐开始不清醒,然后沉沉睡去。
听到可威的房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的翼悄悄打开门,“果然又忘记锁门了。”走到床边,看着可威没有擦干而且还在滴水的头发,“你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你叫我怎么跟父亲交代。”叹了口气,轻轻的带上房门。
Chapter 02
【就算世界上的万物,成为你的敌人,因为我会守护你的,你就在那边展开笑颜吧。】
第二天又是日照三竿可威才舍得起床,“他妈的,怎么那么头痛。”可威扶着自己的脑袋,摇摇头。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窗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在他看来有点朦胧的太阳,“看来,时间不怎么多了。”
本来想要去学校的可威不知道半路怎么又开始神游了,逛着逛着逛到下午的课都上完了才到学校,这个时候所有学生都已经放学了。“呀咧呀咧,看来迟到了。”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其实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本来打算转身就走的可威一下子就被身后的一个人叫住了。
“那个,可威,请你等等!”末沙拽住可威的衣服不让走。
向来不喜欢别人随便碰自己的可威习惯性的甩开末沙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凉凉的说了一句:“不要碰我。”看态度和问题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将昨天才侮辱过这个女生的事情放在心上。“谁允许你叫我可威了,不要靠近我。”可威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昨天的事情,抱歉!”末沙追上可威。
看着末沙追上来的可威不屑的咂咂嘴。“嘁,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国的天方夜谭。”然后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事,站住脚,跟她说:“不要跟着我。”
就像是没听到可威的警告一般,末沙继续跟着可威走,“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
“随便你。”于是,从口袋里挑出口香糖扔进嘴里嚼着大步前进,丝毫不体谅末沙这种柔弱兼小短腿的女孩子是否能跟上。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末沙早已经气喘吁吁了。
音响大到震耳欲聋的Pub里,站在舞台上疯狂忘我的演奏着重金属摇滚乐的乐团不断奏处的音色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吊在天花板上的幻灯球闪射的光束将整个Pub照耀得五彩缤纷。
“可威!这里是酒吧!我们还未成年,不能来这种地方,我们回去吧!”从来不曾到过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的末沙受不了酒吧里面杂乱的音响和空气的浑浊,努力的扯着嗓子劝说可威。
“是你自己要来的,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可威也一脸不爽的瞥了一眼末沙。然后独自窜入舞池里连同着其他和他一样来这里寻找刺激感的年轻男女们一起施展舞技,跳得浑然忘我。
其实可威是知道的,末沙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女孩子,根本不适合跟着他一起来这种乌合之众的地方来。可是如果不让他知道他们生活的圈子根本就是天壤之别的差距,她就会一直缠着自己。即使知道这样的做法会伤害到末沙,他却还是狠下心做了。
“可威!可威!你去哪里?”光线昏暗的Pub向来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地方,这里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进入了Pub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一样,连找一个人都很困难。更何况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穿着时髦前卫,夸张有鲜艳的设计,一个人一旦走进了舞池和别人一起狂欢,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和谁。
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看不清谁,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国王,在舞池里纵横跋扈,你不用听我的,你也别想我听你的。只要愿意,婚外情一夜情玩弄感情的游戏就在这里开始,这个也是Pub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换一句话来说,Pub是一个混乱和罪恶的聚集地,但也是在那些浮华的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城市里,所有受到伤害的人最好的疗养所和所有寻找着刺激的人们最好的常驻地。
正和身边不认识的女孩跳着惹火煽情的黏巴达的可威正兴在上头,他在这个Pub里也混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他也混到了一个被人叫做殿下的不错的头衔,只要是这里的常客,通常是没什么人会不认识他夏可威的。
难得遇到一个新来而且长得不错的猎物而感到兴奋的可威忽然被一个忽然插进来的女人挡在面前,“嘿,可威,在吧台那边那只无助的小猫咪是你的新玩具吗?长得真可爱!”
可威调笑的继续跳着森巴,只是换了一个对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拜托,怎么可能。那只小白兔我根本不认识,是她自己缠着我的。怎么?你喜欢?”可威乘机伸出手抱住和他一般高却已经二十三岁的罗娜笑问。
“真讨厌,可威不要逗我了,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小白兔?真是贴切的形容呢!”罗娜娇笑的任由可威抱住自己的身体,“不过她那种小白兔来这种地方没关系吗?这里可是有很多男女老少通吃的肉食性动物在哦?”在说的同时,罗娜也像是在暗示着可为什么事情一般望望末沙那边。
可威看罗娜望着末沙的方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心里有些不安的转过头。果然,本来就是长相甜美容易讨喜的末沙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围在一个角落,好像在说着什么,看着末沙一脸不愿意的样子。那大汉却是很不高兴,叫喊了一句:“都来到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清纯!”
即使是在音响大到可以让人变成耳背的Pub里也可以清楚的听到那大汉粗哑的嗓门,不过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高分贝的音乐里,这就充分的证明了那人的肺活量还是不错的。
舞池里的男女似乎是因为大汉的大嗓门而停住了舞步,所有人都因为大汉的话而一连看好戏和幸灾乐祸的样子,却只有可威一连无奈,“啧。真是会给人找麻烦的家伙!”可威松开抱在罗娜腰间的手臂。思考体系,造成了可威有些自我中心对自己本身以外的事情不屑一顾,可是,令他不懂的事情是,即使末沙出了什么事,明明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却无法坐视不管。
仿佛是被谁下了命令一样,舞池里的人迅速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让可威通过,可威直径走到大汉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昂头望着身材比他还要高,还要结实,还要庞大的大汉,“你是新来的吧。这只小白兔这个是我的人,你还是另寻新欢吧。”嘴角扯出颠倒众生的微笑弧度,嘴角的笑意却无法传达到那如同能杀人般尖锐的眼眸。
可威伸出手臂霸占性的环着末沙的腰,惹得末沙一阵慌乱:“可威,你放……”她打算用手扯开腰间属于可威的手。
“闭嘴。”可威连看也不看一眼就直接把末沙还没说完的话驳回,他昂头直视着大汉,忽然间觉得这超过一八零,浓眉大眼,挺鼻阔唇,性格豪迈不羁的大汉以后对他或许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凭大汉在社会上打滚那么多年的经验来说,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在这种地方还可以有那种盛气凌人眼神和笑容的可威绝非善类。更何况是刚刚所有人给他让出道路时候的那种迅速和恭敬,看来是不可轻视的一个角色。“喔?我以为呢,这种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现,原来有那么一个强力的后盾啊?”
可威挑挑眉,阴恻恻的凝着脸,所谓“这种柔柔弱弱的女人”,他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不是才说她是装清纯么,现在就变得那么快。想着,然后轻笑,好撒,既然要打太极,他就陪他玩玩吧!“哪里哪里,阁下真是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常客,哪里是什么强力的后盾。”
“可威,还是算了吧,我……”似乎想要阻止可威和大汉之间针锋相对的情况的末沙见自己无法挣脱可威的怀抱,只好扯住可威的衣角小声说道。
被末沙扯住衣角的可威顿了顿,转头看了看有种小动物的感觉的末沙,点点头示意站到自己身后去,说:“放心吧,有我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末沙感到了莫名的安心。可威,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她想。
然后跟大汉继续说:“今天我女朋友只是来这边看看而已,不懂这里的规矩,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是得请你多多包容的。”他大爷的,本殿下的女人他也染指?
在这种地方打滚的人,最讲究的就是气场跟规矩,还有的就是气量跟处事手腕。可威特意给大汉一个台阶下,言下之意就是让大汉不要碰他这边的人,不然就是不遵守这行的规矩,不遵守规矩的人一向会沦落到很悲惨的田地。
看样子大汉是个聪明人,到底是混过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威笑里藏刀的含义:“你那句阁下真是煞到我了,外行人不知道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的事情就那么算了吧,刚刚一定是吓到你女朋友了,我雷洛改日再登门拜访谢罪。”也许他该感谢可威没有做到太绝,至少给了他个台阶下,不至于让他输得太惨。如果当时他拒绝了的话,就是自己不识好歹,到时候如果可威做出些什么事情也不能怪他了。
登门拜访谢罪?还是免了吧,他没有怀恨在心已经很不错了,可威在心里讽刺道。“如果是雷兄登门拜访我们是随时欢迎,要是谢罪的话,我们可就担当不起了,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玩玩而已,不用太当真。”雷洛?看来还不至于太糟蹋。
一眼就看穿了可威的客套话的雷洛,忍住被一个比自己小却混得比自己还要嚣张的可威挑起的怒气,强装成彬彬有礼的样子。“没想到殿下小小年纪那么有见地,雷某真是佩服不已,今天就到这吧,雷某想起来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那雷兄慢走,可威就不送了。”不同于刚才的冷笑,可威的嘴角扯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整场不见硝烟的巅峰对决,除了是当事人的两个人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插上嘴。包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的末沙。“可威,你是不是惹怒了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的可威差点想伸出手扇她两巴掌,他惹怒谁?他丫的,明明是她这个白痴女人惹出来的祸端,还得要他来收拾,现在反过来她居然问他是不是他惹怒了谁!?“我走了!”可威望了一眼站在舞池里的罗娜,然后没好气的转身就走。
“你还要去别的地方继续玩吗?我可以陪你去。”知道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惹恼了可威的末沙,难得好言好语的开口问着。
可威的嘴角开始狂抽,跟着他去?还是免了吧,免得到时候她又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来。努力的平静下来的可威,摆摆手:“没心情去了,我回家了。”说着就自顾自往自己的方向走了去。
末沙一听到说可以回去,马上就眉飞色舞的跟了上去,开始在可威的耳边自说自话:“可威,我跟你说,刚刚那个地方真的很乱啊!”
如果你不在的话,估计就不会那么乱了。可威在心里吐槽。
“你刚刚走出来帮我,我真的安心多了!”
拜托,那个不是帮你,而是为了不要让别人把我夏可威看扁了而已。还是完全没有要开口否定的意思的可威,既然她那么喜欢幻想,就给她幻想吧。
“可威,你那句“这只小白兔这个是我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那个,好像是因为临时想不到理由了才随口捏造出来的蹩脚理由而已。可威忽然有点心虚的望向远处。
“可威,刚刚……”
真的是受不了了,这女人到底有完没完啊!“喂,吵死了,再吵我就把你扔在这。”
因为末沙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因为一直专心的跟着可威而忘了记下回程路线,所以为了不被某个说到做到的人扔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好乖乖收声了。
“那个,最后一句,你送我宿舍真的没关系吗?已经那么晚了。”末沙有点怕怕的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可威。
“顺路的。”他大爷的,吵死了。彻底厌烦了的可威拿出耳机塞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在听到末沙的魔音穿耳。
偷偷瞄了一眼戴着耳机的可威,“可是我和你家事反方向的。”
直到末沙回到家之前,可威都是戴着他的耳机在听歌,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和可威走的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好像半个多世纪的时间,终于把末沙送到她离宿舍门口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就停下了,“你自己进去吧。”然后掉头就走。
“你不进去坐坐吗?”末沙又追上来拖住可威的衣角。
可威的眼睛马上转入半月眼模式,“你白痴啊,那里是女生宿舍。”甩开末沙的手,嘴角狂抽,“你到底还要不要进去!我要回家了!”
左手覆上被甩开的右手,“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点。”然后东找找,西找找,她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事情,“那个,我钥匙忘了拿了……”
“……”可威很无奈的扶额,然后一声不吭的跑到围墙的面前,三两下就攀了进去,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钥匙,他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让她进去,“白痴,快点进来。”
然后他身后就传来宿舍管理员的怒吼:“臭小子!没事跑来女生宿舍干什么!”结果,他被宿舍管理员担着扫帚赶着满大街跑。
到了最后,末沙小跑回到三楼的阳台,她挥挥手,正准备回到寝室里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点什么事情一般,末沙在阳台冲可威的背影喊道:“原来你不至于想象中的那么坏!明天,一起出去玩吧!”
已经走了好几米的可威一下子愣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骂道:“嘁,谁稀罕。”虽然末沙没有看见可威当时的表情,但是从声音里可以听见里面包含着些许的笑意。“你也不至于,让我太讨厌。”可威用小的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说,他要说的都说了,如果要误会他讨厌她的话,也随便。
连告白对象也可以弄错的笨蛋,就算世界上的万物,成为你的敌人,因为我会守护你的,你就在那边展开笑颜吧。
Chapter 03
【这片海从过去开始.就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把写着愿望的羊皮纸.放进小瓶里.随着海浪漂流的话.总有一天愿望会实现.】
因为送末沙回家而耽误了回家的时间的可威回到自己家自然是要受到翼的教训,只是,翼的一句话让他稍微有点在意:“明天一放学就早点回家,我要带一个朋友回来。”
这个家向来只有他和翼两个人一起住。谁也没带过什么人回家,可威是没有什么特别亲密而想过要带回家的人,翼是喜欢安静不喜欢太吵的人,所以想来也很少人来这拜访,就是有人来找谁,也都是在门外面喊两声。可是现在被可威认为是内向倾向的哥哥居然说要带人回家?
可威走到饭厅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就已经见底了,顺了口气才开口,“我尽量。”然后拧上瓶盖,连看都不用就随手把塑料瓶准确的命中垃圾桶。回到房间,关上门。连灯都懒得开就直接倒在床上。
“原来你不至于想象中的那么坏!明天,一起出去玩吧!”忽然想起末沙对他说过的话,不禁失笑,“那个笨蛋。”嘴角噙着笑闭上了双眼。
良久,知道可威已经睡着的翼推开可威再次忘记了锁上的房门,而他听到的是可威的梦话。“谁稀罕和你一去出去玩。”
没想到这个叛逆的弟弟也到了恋爱的年纪了。他想,笑着关上门下楼。
第二天,可威一大早就被翼拖着回学校,最后还亲自把自己“护送”到教室,两个人的出现,女生尖叫的分贝简直就比Pub里的音响还要大。
等翼一走,可威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继续补眠。向来嗜睡的可威一睡就是一天下来的所有课程,包括午休。放学后的人就几乎走光了,整个教室也就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两三个男生。就在他认为终于可以解放了,正准备走出教室的时候就被人喊住了:“可威殿,有人找!”坐在前门第一个座位的男同学指指门外的走廊。
呶呶嘴,随便应一声:“嗯。”然后慢悠悠的走到走廊,果然,“喂,你来干什么?”一看见是末沙,可威就没什么好气的开口问。
“我不叫喂啦!我叫末沙!”末沙不服气的说,然后想了很久才说出下一句,“那个,昨天说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的。”她不安的搅弄着手指。
只见可威习惯性的撇撇嘴,“我还以为你磨蹭了那么久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嘴角扯起一抹不能称之为微笑微笑,“两分钟之后校门口见。”说完就自己先消失了。
末沙一看到可威的消失,一改平时淑女风范撒腿往校门口的方向跑。死命的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末沙马上就看见可威开着一辆酷炫的黑色新型机车驶过来,“没想到你人小小,腿短短的,小短腿,你跑起来倒是挺快的。”驾着机车停在末沙面前的可威勾起嘴角取笑道。
“我才不是什么小短腿!”因可威的取笑而恼羞成怒的末沙稍微加大了声量,却引来了校门口的人的目光。
“啊!那个不是可威殿吗?”
“我拍卖会上见过那辆机车!是可威殿啦!好酷!是新型的诶!”
“不过他可威殿为什么会和那女人在一起!?”
“一定是那女人勾引可威殿的啦!”
看着一大群几乎要围过来把末沙逼到角落暴打一顿的趋势,可威难得好心的把一个黑色的安全盔扔给吓得几乎发抖的末沙,“喂,不想死就走了。”没有等到末沙的回答,可威就擅自拉着末沙的手腕拖到机车后座,“抱紧了。”抓着末沙的手抱在自己腰间,然后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飙了出去,赏赐了在后头牙痒痒的瞪着末沙的女生们一脸灰。
“啊!~~~~~~~~~~~”反应迟钝的末沙因为极快的速度而很自然的向后倾倒,如果不是因为可威还抓着她的手,她早就躺在车轮底下了。“你有没有搞错!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啊!”话是这样说,但末沙还是死抱着可威的腰。虽然可威很享受美女在怀的感觉,不过她手里的安全盔压得他的腰蛮痛的。
“是你反应迟钝。”他笑,“快戴好安全盔,我要加速了。”其实可威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末沙,包括他开车那么多年一直没考到驾照这件事。
说起可威的开车历史,从小婴儿躺着的一个轮子的小推车到小学生骑的自行车乃至市场买菜的大婶用的小三轮,只可以说他是对速度的感知不是一般的迟钝,就是开到三百码他也只当他开的是三十码的速度。
对此,我们只可以为坐他的车的人表示默哀。因为可威是个连小孩子玩的遥控汽车都会撞到七零八落的菜鸟。与其说他是对开车无力,不如是说开车无能。
除了有钱有势有地位,有车有房有管家之外,可威其次最多的就是车,当然,除了目前正在开的这辆,先前开的已经完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卖给收垃圾的回收到垃圾场了。
在可威开车的第一天开始,这个世界每天平均发生几千件交通意外的里面就有一件是可威闯出来的光荣事迹,日行一恶,绝无缺席。
对于一向只会车到处毁坏公物乃至高级动物的可威来说,开车的常识一向是缺乏的。连对自行车的刹车器他也可以用一句因为那根横在车头的线太碍眼了,所以剪掉了来气死发明刹车器的人。
从酒后驾车撞进幼儿园到神志清醒开到坟场撞歪死人的墓碑乃至心血来潮超速驾车,不但不看交通灯通行还扰乱交通秩序然后气得指挥官半死不活开着警车赶着跑了九条街的情况下甚至还当街跟警车玩起只有游乐园才有的碰碰车游戏的事情发生开始,知道可威开车的开车历史还有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开车技术的人,都会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不是还缺少一个牌位。
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可威摆脱了骑自行车的日子,进入了四个轮子和机动车的阶段,“那种要速度没速度,要外形没外形的玩具,再用下去我会闷死。”可是对于往后这日子被可威撞到的人来说,那不是闷死,而是被某人撞得半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驾车最差劲的人,只有驾车更差劲的,可是目前以来,还没有人发现有人驾车的技术可以比可威更烂更差劲的。尽管他本人认为他自己的开车技术很好。
然后,“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末沙的惨叫一路喊道目的地。
当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末沙也终于从速度的恐惧中解放。
“喂,我们到了。”可威熄灭机车,抽出钥匙下了车,一边帮末沙解下安全盔一边笑着说。
对可威刚刚烂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车技还心有余悸的末沙抬起头一看,“好漂亮!”是海,无边无际的海洋,迎面扑来的海风带着海水独有的咸。
已经有一半没入大海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映红半个天空,散发出来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吹来的海风带着阵阵凉意,从来不曾看过海边日落的末沙因为眼前的美景自是满心欢喜:“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奇怪的是,这里明明那么美丽,为什么除了他们却没有半个人影。
“这里,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的地方。”可威眯起眼,靠在车边,“现在想想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其实当初也没想到我会一直惦着这个地方。之后就习惯了没事就自己一个人开车来这边看海。”
“一个人开车来看海?”末沙瞪大美目,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欣喜。
“嗯,我第一次带别人来这里看海。”他笑着,并没有看末沙,而是专注的看着橘红色的天空,“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你不准告诉别人了。”末沙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可是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可威纯粹是在看着天空,像是背负了很沉重的包袱而不懂的放下,不知所措的孩子。
末沙用手捂住嘴巴,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原因,总觉得,现在在她面前的可威,不是平时那个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可威,而是一个接受了夕阳的洗礼而变得温柔随和的神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末沙拍拍胸口,无比坚定的承诺道。
可威看着与平常不同的末沙,不禁失笑,“喂,谁说这里是我们这是在约会了。而且这个是我的秘密基地,而不是我们吧。”他伸出手指戳戳末沙的额头。
可威的笑容令末沙的脸红得跟个番茄一样,她摸摸被戳的脑门,小声嘀咕:“有什么关系嘛!小气!”果然,现在的可威和平时是不同的。他平时就好像是一个满身刺的刺猬,而他现在就是放下了时候戒备的普通少年。
好久,只有两个人的海边都在沉默。然后,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他从唇间吐出这样一句话:“这片海从过去开始,就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把写着愿望的羊皮纸,放进小瓶里,随着海浪漂流的话,总有一天愿望会实现。”
末沙好奇的看着思绪好像有点恍惚的可威问:“那你信吗?”
“谁知道。”可威摆摆手,然后接着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孩子他住在这片海的对面,一直一直都相信这个传说。然后有一天,孩子的母亲生病了,为了他的母亲可以早点好起来,他按着那个传说所记载的文字去做了。”
“然后呢?”末沙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觉得,可威现在所说的那个故事,也许和他本人有关。
“然后,他拿着装着写了愿望的羊皮纸的瓶子跑去海边祈祷。因为他没有把他的母亲及时送去医院,而是选择了去相信的根本就是胡捏乱造的传说。结果,他的母亲因为他的愚蠢而永远沉睡在海的那边。”他勾起嘴角,像是自嘲,像是讽刺。“后来为了逃避他自己的错误,他离开了这片海的对面,并且发誓永远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末沙放下摸脑门的手,低垂着头,咬着下唇,“不是那个孩子的错,绝对不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可威所说的那个故事里面的孩子就是他。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明明是说着那么沉重的回忆,却可以强迫着自己面不改色,平心静气的说出一切。她宁愿他像平时一样嚣张猖狂,也不要现在那样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可威。
可威好像是没有听到末沙的话,继续说下去。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孩子长大了,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回到了这片海,有个渔夫跟他说: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少年,手里拿着装着写着愿望的羊皮纸的玻璃瓶,往海里扔着。看着它飘远,少年才从嘴角扯出安心的微笑。”
“然后他合起双手静静的祈祷,直到夕阳西下,他才静静的离开这片海。也许,是在为自己很重要的人在祈祷吧。”
“也许那个少年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最后,他吸了一口气,说完了故事的结尾。“渔夫是这样跟少年说的。”
声音无法控制的在哽咽着,“他的愿望,实现了吗?”末沙已经无法止住从故事的中间开始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然后没入银白色的沙子里。
可威伸出手想要去接住她的泪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末沙的泪珠总会从他的指缝溜走,“没有,少年的愿望,也许一辈子的也无法实现了。”他只好用拇指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傻瓜。为什么要哭呢?难看死了。”他笑着,却比哭得涕泗流涟的末沙还要难看。
“因为,那个少年太可怜了,他哭不出来,所以,我要连同她无法哭出来的那部分也一起哭!”好像是因为可威说的故事太过悲伤,夕阳也完全落下,躲回家里的被窝哭去了。在霓虹闪烁的映照下,笑着的可威显得那么无助、脆弱。那是一种不被人知的脆弱。
可威很无奈的苦笑着,扯着自己的衣袖帮她擦脸,“笨蛋,你怎么可以那么善良。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就算你现在哭得眼睛都瞎了,一样还是无法改变那个孩子所犯下的错误的事实。”他用左手摸摸末沙的脑袋,然后轻轻拥入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因为哭累了,末沙就那样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我会,帮那个少年实现他的愿望。”睡着之前,她这样说。
可威的心因为一句话,产生了异样的情愫,这种感觉就像———封闭已久的的天空重见光明。把她抱起来,两个人坐在车上,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让自己当她的靠枕,然后,他为她拨开额前被海风吹乱的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谢谢你。为那个少年,做了他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脱下外套给她盖上,望着已经高挂在夜空的月亮和群星。
“还有,对不起。”
他忘记了今天答应了会早点回家的事。
Chapter 04
【小白痴.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可威什么话也没说,给末沙带上安全盔就直接把她送回了宿舍。当他回到家的时候,被教训了。最终还是没有见到翼口中的朋友是何方神圣。
之后,两人只是偶尔在学校里碰面,即使只是碰面,末沙给他打招呼也懒得回应,总是调头就走,就像是可以避着她一样。
“为什么要躲着我?”然后,终于有一天,末沙忍不住了,再次上演了他们第一次交集的时候的码戏———在校道上拦截可威。
“躲你?女人,不要太高估你自己了。”可威嘲笑道,“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想不见就不见,与你何干?”居高临下的看着比他矮了一大截的末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看着嘴边带着嘲笑意味的可威,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一粒不起眼,毫无价值的沙子:“我们那天不是一起去约会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约会,根本就是你自己说的。”他靠在校道的树旁,大树投下的阴影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想,他一定是在嘲笑自己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吧。
他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明明那天在海边还和她相处的那么好,难不成是假象吗?“那天在海边不是……”
“不要开玩笑了,只是一起出去玩而已,你就以为很了不起了吗?”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轻笑,“女人,听好了,如果再缠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懂?”一阵风吹来,树荫晃动,她可以清楚的见到他嘴角的冰冷。
“我会恨你的!”她睁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这种人,她最讨厌了,所以她不值得为这种人哭!
可威眯起眼,冷冷的吐出一句,“随便你。”反正,也已经习惯了吧。可威留给她的是一个背影,冷酷却寂寞。
“你才不配当翼前辈的弟弟!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绝对!最讨厌了!”她冲可威越来越渺小的背影喊,然后,她越喊越小声,最后用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不到的声量,“绝对,最讨厌你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我喜欢的是翼前辈!”
其实他不懂,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跟她说那些话,最后,还是被讨厌了吧。也是,像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爱别人,有什么什么资格去接受别人的爱?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他想着,想笑出声,可是,他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心里,像被锥了一个洞一样,好痛,他哭不出来。他也不能哭,“好逊,为什么要像个白痴一样。”
翼这几天总觉得可威怪怪的,虽然平时就一直是对旁人爱理不理的态度,可是最近,可威好像不对劲,行尸走肉一般,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平时一贯的冷笑也没有了,连嘴角都懒得抽动。以前最起码会去学校露个面,可是现在却连学校也不去了,房门也不出,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抱着电脑玩游戏玩得日夜颠倒。
那样的可威,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然后,翼找上了末沙,他跟她说了很多,“强大的人,大家看到的也只是他的强大,大家看不到,大家不明白他的悲伤。可就算有人看到了,有人明白了,那个人也只能是看到而已。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去对待夏的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翼很少去给人放话,因为他觉得没那个必要,可是,这次不可以,受伤的那个人是他弟弟,他有义务去保护他,不让他收到伤害
“可是,翼学长,明明是可威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我怎么接近,他都会讨厌我,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还要像个傻瓜一样赖在他身边惹人嫌?”她觉得很委屈,明明错不在于她,为什么翼学长还要特意的过来跟她说这些话!?
他叹口气,稍微睁开了平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眼眸,眸子带着冷酷和认真,“夏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为了不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一直都和所有的人保持的距离,如果你连这点都不能察觉到的话,你没有资格呆在夏的身边。”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绝对没有人可以想到,平时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的翼一旦认真起来,也是那么的可怕。
“即使是夏有错在先,但是,知道可威心中的柔软却不能理解他的心情的你,犯下的错误比他更愚蠢。”他冷笑,用手将她框在自己面前,“只要是伤害到夏的人,无论对方是谁,我都绝对不会放过,自然是包括你。”
“翼前辈,我……”她想开口解释,可是那样的翼前辈让她感到恐惧,根本无法开口说下去。
“即使我今天说的话,做的事会伤害到你,就算夏知道之后会讨厌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哥哥,但是,如果夏有些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他一字一句的突出语句。
“翼前辈,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至少在和可威接触之前,我一直都是仰慕着站在学校最顶点,最完美的你。”她开始说起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她想,要让他知道,她喜欢的是……
“可是,自从跟可威相处下来之后,我发现我开始逐渐喜欢上他,而且那种异样的情愫,甚至比当初我对你的感情还要深,还要重。所以,我想,我也许是喜欢可威的。”
最后那句话,她迟疑了,不敢太确定,因为她眼前的那个男生,毕竟是她没有结果的初恋。
翼松开手,背对斜眼的望着末沙,“如果对你自己的感情还不可以确定的话,我是不会让你接近夏的。喜欢就是喜欢,只要按你自己心里的感受去做就可以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然后,他消失在她的面前。
该说的,他说了,该做的,他也做了。接下来的,就只有看末沙怎么做,可威怎么想了。他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想着,翼苦笑,看来,这个哥哥也不是好当的。
第二天,末沙跑去可威的家门口,她在门口放了一封信,按了门铃,马上就跑掉了。整个家里除了没有去上学的可威,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听到门铃的他,只好下楼开门,一打开门,他就看见了被人放在地上的信,上面写着:末沙至可威。
看见熟悉的字迹和名字,可威冷着脸把信封扔进垃圾桶。然后上楼关上房门继续玩电脑。
第三天,可威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的信息,他打开一看,第一句就是对不起,他就没有看下去了,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他狠下心删了短信,关了机,把音乐开到最大,企图把自己想到的,看到的都全部让音乐震碎。
接着,第四天,末沙再次跑来可威的家按门铃,可是这次她没有跑掉,而是在门前乖乖的等屋里的人开门。
“你闹够没有,不要再缠着我了!你没听到我那天说的话吗?”可威对她吼。真的是够了,这样下去,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喜欢上她的那种感觉啊!
她喜欢的是翼,而自己却……自己却喜欢上了她。如果有一天让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会让她很困扰的吧。现在,他的视力已经开始下降了,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强迫自己不再跟她见面,为什么,她现在却要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她瞪着眼睛,吼回去:“我听懂了!可是,我就是喜欢赖着你!为什么你可以让我不缠着你就可以,我喜欢跟着你就不可以?这不公平!我,也许喜欢你比喜欢翼学长要更多更多一点了!你要负责!一定要!”该说的,她都已经按照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他如果要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拒绝她的话,她也,无能为力了。只是,她好紧张……
可威愣住,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慢慢扬起,好像连连眼眸也带着笑意一般,他将她拥入怀抱,轻声说:“小白痴,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捧起她的脸,将唇印上她的小嘴。
她吃惊的瞪大眼睛,大脑根本无法解释她现在的状况,“你……”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张开的小嘴刚好让可威有机可乘,他的舌头窜入她的口中,掠夺般的占有,勾引诱惑着她生嫩柔软的小舌与其交接,缠绵。
“我们交往吧。”他离开她的唇,他轻笑,风,在飞舞。他的微笑,与那天空中的风儿一起共舞。
Chapter 05
【别人的童话不必在意.让我们来创造自己的童话.】
第二天,末沙兴冲冲的拉着可威去参观城郊新建的孤儿院,“听说是新建的,学校叫我去那里帮忙做义务劳动哦!”
“喂喂喂,你去义务劳动关我什么事。”万般无聊的瞥了一眼跟去郊游的小鬼一样兴奋的末沙,他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嘟嘟嘴,撒娇,“不要这样说啦,女朋友去哪里做什么,当男朋友的当然要随时奉陪啦!”他一定会答应的,末沙就是赖定他了。
“……”现在他真的很想那块砖头敲死自己,为什么自己当时就那么冲动!
然后,末沙拖着可威上了到城郊外的公车。因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可威的驾车特技她是见识过了,这次打死也不要坐他的车了,不然等下他一个不注意,两个不小心还不把人家孤儿院的小孩撞个半死不活,还新建的呢,等他开车一去,不变成历史上最新发现的废墟已经很不错了。
当他们一踏进孤儿院的门槛,孤儿院的院长马上就走出来迎接。“你就是末同学吧?来来来,快进来吧!孩子们都等你好久了。”院长是一个满头白发,身材微微发福的老妇人,看来已经五六十岁了,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她情切的拉着末沙的手,正要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末沙身边的可威,“这个少年是?”
“我男朋友!”末沙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喜欢可威的,谁也不可以和她抢。
可威在旁边抿嘴笑着,这女人,真是……“我叫可威,是被硬拉着来的,不介意吧?”
“呵呵,当然不介意,多个人比较热闹!先进去吧,孩子们都等着呢!”院长笑呵呵的看着这对小情侣,笑得合不拢嘴。
“嗯。”
一推开木门,马上就涌过来一大堆小萝卜头,有围住院长的,也有围住末沙的,就是很少小孩子肯接近看起来酷酷的,不怎么好亲近的可威,“院长奶奶,院长奶奶,他们就是要来跟我们玩的哥哥姐姐吗?”
“不是说只有姐姐要来吗?”
“可爱姐姐和酷酷哥哥,好棒喔!我们一起玩吧!”难得见到外人来陪他们玩耍的孩子们兴奋都不得了,都拉着可威和末沙的衣服闹着要一起玩游戏。
“好啊!我们来玩躲猫猫吧!”末沙开心的拉着小朋友们的手往外走,她回头问了一句,:“可威,你要一起玩吗?”虽然知道可威是不会陪他们一起玩这种对他来说是小儿科的幼稚游戏,可是还是想问问。
但可威是什么人,当然不会有兴趣跟他们一起玩这些会浪费体力的游戏,“不用了,我看书。”然后,他随便从大厅的书架抽出一本书,坐在庭外的一刻苍劲的大树下看起书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无法影响到他看书的专注。
很久之后,太阳在逐渐往下落,可威的书也看了三分之二了。也许是玩累了,孩子们开始一个个都倒在可威的身边躺着,放声的大笑着,忽然有个小孩子扯扯可威的衣袖吗“小哥哥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游戏?”
“我要看书。”他盯着书本,目不转睛。他向来就不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起相处,又怎么可能会和小孩子一起玩。
只见所有的孩子都用很崇拜的眼光看着可威,他们开心的笑啊,跳的,“小哥哥会看书哦!那就一定很会写字,知道很多的东西喽!那你也一定很会讲故事吧!给我们讲故事吧!虽然院长奶奶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给我们讲故事,可是太少了,小哥哥你给我们讲吧!”孩子们都抱着可威的手臂和大腿不放,硬赖着要他讲故事。
所以说,他才和小孩子相处不来。“知道了,你们先给我放开。”他无奈的揉揉太阳穴,“故事,故事,故事,好了,我已经讲完三个了,你们走开吧,我要看书。”可威随意的敷衍身边的小孩子。讲故事?开什么玩笑,谁规定会看书,会写字的人就一定会讲故事?
“不嘛!不嘛!小哥哥耍赖!我们要听故事!我们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小孩子拖着可威的手不停的摇晃,摇到可威不耐烦为止。
末沙那笨蛋到底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就不在。可威越过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着他的孩子们的人头,寻找着末沙的身影,却看见她幸灾乐祸的坐在外面的草地上看着他被孩子们整得半死不活,“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们,你们先给我坐好。”他抽开手,无奈的叹了口气。等下一定要好好的惩罚那女人,居然让他被一群小鬼弄得没气喘。
他清清嗓子,然后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恶逆无道的国家。统治这个国家的是一个十七岁的王子殿下,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有外表酷似自己的骑士,名字叫约瑟芬尼的爱马,这一切一切都是他所有。”他的声音很轻,但清而脆,所有人都足以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他想要盖一座全天下最大的城堡。一座,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住进去的城堡。可是,这个国家的国库的金钱已经被这个暴君挥霍得所剩无几。“如果钱不够的话.就去压榨那些愚民吧.!”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美妙的音符一般,传入所有人的心田。
“因为这个暴君残暴无理的统治,这个国家的人民民不聊生。对暴君的意见越来越多。“要是谁胆敢反抗我,就全部给我抹杀掉!”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足以表达故事中人物的情感。
“这个暴君王子喜欢上的,是还那头的蓝之女。可是她一见钟情的,却是邻国的绿之子,嫉妒得发狂的王子殿下,某天召来了大臣,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去把绿之国灭掉吧。”无数的房屋被烧为灰烬,无数的生命被夺去,苦难中的人民的哀叹,却传不到王子的耳边。”
“为了打倒邪恶的王子,人们终于奋起反抗。率领这些乌合之众的,是一个身披赤铠的女剑士。积重难返的愤怒,深深包围的整个国家。因为常年奋战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最终皇宫也被包围,家臣们也逃了出去。任性而又英俊的王子殿下,最终也被抓住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可以将故事描绘得有声有色,令人恍如身临其境。
“处刑的时间在下午三点,教会的钟声鸣响的时间,被称作王子的那个人,一个人坐在屋里若有所思。终于,这一刻还是到来了。宣告终结的钟声响起,对这民众看也不看,他的嘴里绽出如此话语。啊拉,又到下午茶的时间了。后来人们都这样是说.“呜呼,他真是一个暴君。”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在等着下文。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可威没有再说话,孩子们才再次炸开乐锅:“那个王子真的好坏哦!暴君诶!真的有这种人吗?”
“才没有啦,我觉得那个王子很可怜啦!”
“就是,他最后都死了!真的好可怜哦!”
“可是他也杀死了好多好多的人诶,所以才不可怜了!”
一大群小孩子都坚持己见,讨论得闹哄哄的,“回去了。”他站起来,走到末沙面前,拉着若有所思的她走出孤儿院,连招呼都不打就丢下正在讨论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的孩子。
坐公车回去的时候,末沙跟他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或者睡美人这种故事的,没想到你那么会编!”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啊,那个王子真的很可怜啊,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变成暴君的吧!”听起来像是在偏袒故事里面的王子,可是也并不是没道理。
他看着车窗外飞快的流逝过的景色,淡淡的开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是的,根本不需要在意。
“可威,也不知道你这个故事,那些小孩子听不听得懂。”她把头挨在可威的肩膀上,“如果,每个童话都像睡美人的结局一样美好就好了,你说是吧?”她一边抓着可威的手玩弄他修长的手指,一边羡慕的说着。
“别人的童话不必在意,让我们来创造自己的童话。”他望着窗外,笑了。
也许,他该高兴,他当初坦白的跟她说了自己真正的感受,看来,还不算太糟。这次,就先不惩罚她吧。
Chapter 06
【一杯子.一辈子.如果这样就真的可以实现一辈子的承诺.那就让我送你一辈子都用不完的一杯子.】
往后的日子里,可威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戴着耳机站在女生宿舍门前等她一起回学校,习惯了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也习惯了和她一起放学,故意取笑她怎么怎么样。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甜蜜温馨。当想到如果有一天,他们会分手的话,她一定会疯掉的。
“可威,可威!这边这边!”一放学就马上跑到可威教室门口等待着的末沙一见到可威的身影,马上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喊叫着引起可威的注意力。
可威一听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哪个小白痴,他笑,转头:“哟,小白痴今天那么早?”然后走过去,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拍拍末沙的脑袋,“为什么不等我去你教室等你?”无视旁人的眼光,伸出手拉起末沙的手下楼。
“什么嘛,今天是我的破蛋日诶!”末沙对可威给她的“爱称”和“爱抚”非常不满,扯扯背包的带子,不自觉的鼓起腮帮子。
“什么破蛋日,你说话可不可以正常点,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国的天方夜谭。”面对末沙的用词很无奈的可威结果末沙肩上颇有分量的背包。
“就是生日了啦!我们今天一起出去过生日吧!”她甜甜的笑着建议。
闻言,可威停下脚步,“你生日?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她拖着可威的手臂继续往前。
“哪里惊喜了。”他瞥了末沙一眼,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总是弄不懂她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一个生日都不告诉别人,别人惊喜个什么劲?
“这是惩罚你啦!惩罚!”她颇有气势的叉着腰摇摇手指头。
“惩罚?”这女人真奇怪,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哪来的什么惩罚。
“你也没告诉我你的生日啊,所以我也不要告诉你,看看你可不可以感觉到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她一个小小的身躯拖着身高一八零的可威在街上东看看西望望的,“我同学都告诉我,情侣之间都是心有灵犀的,我想试验一下嘛!啊!这对戒指好漂亮哦!”她指着壁橱里面的一对银白的的戒指,兴奋得又叫又跳。
心有灵犀?哪个白痴说出那么挫的话?“你也没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跟着望着壁橱里末沙相中的戒指,没看价格,但是看见那名称,他倒是有点汗颜了,“你个笨蛋,那个是结婚戒指。走了。”女人果然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么。
末沙嘟着嘴,“为什么要我问才告诉我,男生就应该主动一点嘛!”她撒娇似的不停晃着可威的手臂,“有什么关系嘛,我很喜欢诶!给我买嘛!我要,我要!”
总觉得,自从他跟她交往的那天开始,这小女人就变得开朗了许多,也敢跟他撒娇耍赖了,不过也罢,也不算讨厌就是。“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进去吧。”他无奈的扶额,被末沙拖着走进首饰店里挑选戒指。
他看着末沙像个新婚的妻子一样在橱柜前兴高采烈的东挑西拣,还时不时来问问他的意见:“可威,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很恩不错欸!可是这边的这对也很漂亮,那个我也很喜欢!怎么办,你喜欢哪一个,我就选哪一个好了!”
看她一脸难以选择的样子,他觉得好笑,“你喜欢就好了。”他向来都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以前送给女人的礼物都是让别人去是选的。
“不嘛,万一你不喜欢怎么办?”她挑起一个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好像太大了,给我换一个。”
可威一脸的盯着忙得不可开交的末沙,忽然觉得,如果她要的话,就满足她好了。“售货员,请帮我把这里所有的首饰都包起来。然后给我送到聖御高中的女生宿舍371号。”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收银台的工作人员。
所有在场挑选首饰的客人,工作人员,包括末沙之内的所有人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花钱如流水还毫不心疼,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可威,她最先反应过来,她拉着可威躲到一边去咬耳朵:“可威,你疯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也不是那么花的吧!”她知道他们家有钱,但是,这样也太那个了吧!?
一开始说喜欢得难以选择的是她,现在说太多了的也是她,还想怎么样?“你不是说都很喜欢?我看你那么难选择,以后你就每天换着戴或者十个手指全部戴满这些戒指或者是将项链戴到脖子断掉都没问题了。”他笑眯眯的暗示着收银台快点刷卡记账。
“我是喜欢,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可威打断了。
他扯开话题,拒绝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不然绝对会没完没了。“不要可是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去解决我们的民生问题吧,等一下找个地方给你庆生。”然后,所有人目送着可威拉着末沙走出首饰店,所有的在场女性都羡慕着末沙有一个养眼又多金的男朋友。
解决了民生问题的可威若无旁人的揽着末沙的肩走在大街上,他用左手扯扯背包的带子,“今天你书包里都装了什么鬼玩意,跟铁块似的。”如果稍微一大力,背包里面的东西还哐啷哐啷想,不用打开看都知道不可能是科教书。
吃饱喝足了之后的末沙完全忘记了刚刚在首饰店的自作主张给她带来的不快,“什么鬼玩意,什么铁块,是很重要的东西啦!”她献宝一样抢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很明显是一对的杯子。
“不就两个破杯子,我还以为是什么。还不如俩铁块,至少还可以卖。”他很快就顺着末沙扯开话题,并且又快又准的吐某人的槽。
她翻翻白眼,大力拉扯可威的手臂让他顺势低头,她敲敲他的头:“你这人真的很没情趣诶!你没听说过吗?一杯子,一辈子!”她双手捧心状,“如果我们一人一个,那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对吧!”
一杯子,一辈子?如果这样就真的可以实现一辈子的承诺,那就让他送她一辈子都用不完的一杯子。“傻瓜,你脑袋进大米粥啦?”他笑骂,“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一辈子么,恐怕,他很快就无法陪她在一起了。
两天前——————
“夏先生,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手里递过来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检验单。
“最多还可以支撑多久。”他面无表情,该来的,还是会来,果然,现实是无法改变的。未来是残酷是美好,那是一个未知数,但是,伤痛还是会继续。
“最多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了。不过我希望夏先生可以到美国的医院那边配合一下身体检验,因为夏先生的身体里面好像存在着毁坏你的身体的因素存在,如果可以顺利寻找到的话,或许还可以支撑好几个月。”
“嗯。我知道了。”一个多星期么,接下来,只有那样做了。“美国医院那边我会尽量配合。不过,医生,请答应我一个请求,我的身体状况除了给我哥哥知道以外,请不要告诉其他人。”就算可以找到毁坏身体的因素,也一样不可以活下去么,那就,不缺那几个月了。
对方迟疑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应许:“我明白了。”
“可威?可威……?”末沙伸手在可威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他怎么忽然就发起呆来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该死,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了。“没什么,抱歉,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推脱刚刚走神的真正理由。
悲伤的事物,由他深藏在心脏的最底,她只要看到微笑的他给够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感情,超乎自己的想象,对她的宠溺,是那么的开心。
“那好吧,你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忧的看着心事重重的可威。
“嗯。只是有点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他推推末沙,“我先送你回去吧。”
当他送末沙回到宿舍的时候,他轻柔的亲了亲末沙的脸颊:“明天见。”
“嗯。你也要好好休息。”她已经习惯了可威每天一次的早安吻或者是晚安吻之类的小动作了,或许,这就是热恋中的甜蜜吧。“告诉我,你的生日吧。下次,我和你一起过生日吧!”她甜甜的想着,等到可威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跟他一起过。
他在为末沙的话而感到黯然伤神,一起跟他过生日么,恐怕,没有机会了。“十二月三十一。”他淡淡说出自己的生日,“你先上去吧,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然后他看着末沙小跑着回到寝室的阳台跟他挥手,他才放下心,驱车离开。
“对不起,末。”他心里淌着的泪,他选择自己埋藏。
Chapter 07
【为什么.像我这种人.却可以得到上帝的恩赐.遇到了这样的你.】
最近这几天可威却很少出现,不一起上学也不一起在放学以后出去玩。脸色好像也越来越差,问他的时候也只是说是因为感冒。
“猪,今天中午一起上天台吃午餐吧。”
末沙拿出手机,一看那字行间的语气,即使是不看号码,也知道那是谁发来的信息了。
“好!那我就在高等部的天台等你。”
她把信息发回去,只是觉得很奇怪,平时明明都是她主动去他的班级找他去吃午饭,因为如果没人监督他,他会直接略过吃饭这个过程。虽然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但问题是,为什么今天他会主动来找她去吃午餐?心里不祥的预感也逐渐开始扩大。
想起来,可威,他变了很多。那天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她脚冻得像冰块一样,连自己都不愿意让身体其他温暖的地方碰到。而他却对她说:“把脚伸过来,我给你捂暖。我不怕冷。”
每次出去吃饭,他都会把菜里的肉挑给她.并且细心地只给她瘦肉.因为他说.“你最近好像胖了,难看死了。”如果是去吃排骨,腔骨之类的,那她碗里的一定是肉最多,块最大的。
还有那一次,虽然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这鲍鱼汤还没白开水好喝呢!”但是还是很努力地在吃她做的那些菜。
也许,她已经完全沦陷在可威温柔的陷阱里面了。即使知道,他们之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结果,她也想继续贪恋着这一时的温柔。
“我们,分手吧。”吃完午餐,可威坐在天台的栏杆上说。
刚想要盖上盖子的末沙,心里漏了一拍,为什么,饭盒的盖子盖不上了?“为什么?我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请给我一个理由!”她瞪大眼睛,无法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想着想要贪恋他的温柔,现在他告诉她,他们要分手?
“因为,你喜欢的还是我哥吧?”他转头望着她,毫无感情的一字一句说着。
“不是的,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可威,你不相信我吗?”女孩子的泪腺是脆弱的,像她一样的女生就会动不动就掉眼泪。
“我已经厌倦了。结束吧。”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要冷,果然还是冬天么。他想。
“怎么可以,可威也是喜欢我的吧?即使可威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对吧?”她心慌了,她从来不曾从可威嘴里听说过他喜欢她之类的语言,如果,如果这次他们真的分开了,她再喜欢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跳下栏杆,对末沙的眼泪无动于衷,“我不喜欢你。”因为,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各不相干,再见了,末沙。”
刚走到门的另一边,可威就直接靠在墙边。好难受,心好痛,为什么像破了一个洞一样。他用左手挤压着心脏,企图平缓锥心的疼痛。可是,为什么心痛得停不下来,很难受,像空了一个洞一样,巨大的失落感将他吞噬。
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欢她么?爱她么?舍不得么?也许,大概。至少现在舍不得。他用手撑在墙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疯狂地大笑,笑到直不起腰,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诧异了,伸出手去接泪珠,是冰冰的。
他发现,现在,连他的手也是白色的。没有末沙那赛雪的美丽,他是病态的苍白,从门缝里钻过来的阳光似乎已经可以穿过他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皮肤下青色血管里流动着的红色血液以不正常的高速流动着,这个,就是上帝对他害死了他母亲所作出的惩罚么?
也许,从遇见末沙那一刻开始,他的血液就已经不是红色的了。别人说,血液与寂寞相同,那么,早已忘记寂寞的色彩。
心在漂泊,流泪的地方还在发酸。
他闭上眼,硬想把眼角摇摇欲坠来的泪收回去。可是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原来是那么辛苦的,嗯。很好,我不要疯掉,喜欢一个人,只喜欢一天好吗?爱不到的人,诉不了的情,说不出的话,圆不了的梦,坦不出的真,都留在记忆里就好了。
然后,末沙已经不记得那天是他先离开,还是她先走掉了。总之,从那天以后,她就在也没有见过可威的身影。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去他家里等,亦或是在他们曾经去过的Pub,就连他的秘密基地也找不到他的人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不断的给他发信息,给他打电话,可是,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已经两个月了,末沙已经寻找了两个月了,冬天已经过了,都已经是初春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到可威,她没有找到他,跟他说那天他在天台问她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当她问可威的哥哥,他到底在哪里的时候,他只是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摇摇头:“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要找他,你知道你自己的心情吗?”他这样问。
“我知道,因为我喜欢他!”这次,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用连她自己也惊讶坚定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绽开笑颜,“那就可以了,你先听一个故事吧。”
两个月后的重逢,是在美国纽约的洲立医院。
她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医院,之前明明还是那么担心的,可是,现在可威就在这扇门的对面了,自己,到底还在迟疑些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他家里,他哥哥对她说的话。
“夏是我们家族里所有兄弟之中最小的,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孩子。可是他是私生子,所以在家族里除了实力可以排行在前三名,他的地位是很卑微的。因此,在他一出生开始,他和他的母亲就被我父亲搁置在伦敦的别墅里不闻不问。结果,可威的母亲不幸因病去世。那年他才四岁,后来他被家族的下人接回了本家。”
“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兄弟姐妹我们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后来,他的智慧和成长实在是令我们不得不刮目相看,父亲也越来越重用他。然后,他被家族下层的人选中了,他成了人体实验的实验体。”
“之后,他每天都必须接受各种不同的药物来维持身体的行动,无论有多痛苦,他都必须作为实验体来为家族下层的人的研究,不断的为他们试药,不断的为他们开发新药品而做出牺牲。”
“从来不曾有人可以像他那样,面对着已经完全腐败而令人的世界,却从来不曾对自己心中的方向而感到迷茫,从来不曾有人可以像他那样,可以那么坚强的选择独立面对一切,心底拥有的黑暗无法解脱的却不曾失去笑容。”
“直至有一天,他的身体已经不可以再接受任何的药物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因为之前的人体实验而开始变得虚弱,所以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家,来到了这边。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要离开你,是为了不让你伤心吧。”
末沙当时泪流满面的听完了整个故事,这算什么?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可威温柔动作中的含义,还因为自己钻了牛角尖而和他发脾气,他却又一次原谅了自己这个傻瓜。
人体实验?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明明,明明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以,上帝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的对待他?即使他曾经对她说,他是一个无情无意的坏蛋。但是她知道,可威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所以他才要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还有,还有,这样温柔的可威。
末沙握紧拳头,又松开,她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床上坐着的可威。
他好像在看着什么,可是末沙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了。再也无法看见她的笑颜,也无法看见她的羞涩,更无法看见她的眼泪了。
她咬着下唇,看着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的可威,说:“不管你是不是骂我傻,骂我笨,骂我蠢,可是!夏可威,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一辈子都要喜欢你,绝对,绝对不要放开你!无论……无论你是不是快要死了,我都要一辈子喜欢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抛下我!”
她蹲下来,霎时间泪流满面。
可威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因为最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末沙的出现而显得僵硬,“你这个,笨蛋,傻瓜,为什么要追来这里,明明,我明明是那么努力才决定将你扔在那里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一直,一直在默默为你祈祷,而自己将渐渐地消失,离开。
他靠耳朵的听觉判断末沙的所在位置,他转头,用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的眼睛望着末沙:“我已经看不见了,身体也快要没有知觉了,已经没有余力可以再次拥抱你,不能再为你擦眼泪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我,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他只能化为空气一辈子守护在她身边。可是,到那时候,她看不见自己的存在。心会痛。
无数个日夜的记忆,无数个日夜的疼痛,遗落的只有寂寞。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寂寞还是遗落,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微笑
末沙用衣袖擦干泪水,然后,慢慢的绽放出她的笑容,“我的眼泪,我自己擦,如果以后你没有办法为自己擦眼泪了,就让我来帮你擦。”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轻吻可威的额头:“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无法为你擦眼泪了,我也不会离开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还有没有能力为我擦眼泪,我都会一辈子赖着你。”
“你这个傻瓜,我不喜欢你。”他伸出手,环着末沙的腰,扯进自己的怀里,“因为,我爱你。”印上末沙的唇,只是一个简单的吻,不带任何激烈的动作,却包含了他对末沙所有的爱意。“为什么,像我这种人,却可以得到上帝的恩赐,遇到了这样的你。”他笑着,开心得像个孩子。
“上帝欠你的,他该还。”她刻意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吻,仿佛要将她满怀的怜惜从这个吻传递给可威,她说:“夏可威,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一辈子也不会放手!”
“傻瓜。”他轻笑,松开手,让她坐在窗边,把头搁在他的大腿上。他已经累了,已经,到了极限了吧。“抱歉,已经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嗯,没关系。以后,我陪着你就好。”她抚摸着可威的脸庞,声音轻柔。“可威,告诉我,你左右的事情。至少,可以让我再多一点,再深入一点的,却了解你。”
好久,他缓缓出声,“嗯。”
告诉她,也许没关系吧。即使,一直埋藏在记忆深处,还是无可奈何。这次,就让她和自己一起承担吧。
“可威,妈妈是爱你的,所以可威要努力学好音乐。爸爸才会像妈妈爱你一样爱着妈妈。”他嘴角轻微的勾起一个弧度,“我父亲很喜欢音乐,所以她开始利用我来讨好父亲,为此她总是会用所谓的“爱”来敷衍我。那,为什么,说着爱我,还要那样逼迫我学音乐。逐渐年长起来的我,已经开始不再相信母亲的敷衍,像她爱自己一般,让那个男人爱她么?每个人,每个人都是这样,自欺欺人。”
“每当我讨得父亲的欢心的时候,她就说我是她最骄傲,最优秀的孩子。可是一旦我令父亲不高兴的时候,她便会好久都对我不理不睬。很自私,不是么?”没有了光彩的眼瞳,却映出了他内心的悲伤,“最骄傲,最优秀的好孩子么?真是讽刺啊,我只可以在表面上很乖巧的点着头,心底却忍不住讽刺这如此虚伪的自己。我对母亲来说,不过是用来讨好那个男人的工具罢了。而那个男人,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完成自己的计划的一个零件而已。自己的存在,只不过如同傀儡一般的存在。”
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在他回忆的时候,是一个很困难的过程,即使不忍心,可是她也不想他一直被过往的那段记忆折磨一辈子,“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一辈子爱着我,也不会讨厌我,所以我要一直听她的话,一直为她讨好父亲。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害怕,那样的讨厌,还要那样说爱我?”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她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到,“如果不是真的爱我,请不要给我太多的期待,我已经承受不住母亲的谎言了。人类,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否定他们不认识,不知道的存在。明明不认同,为什么,还要编织着这种没有尽头的,漫天的谎言?”
“她总是不让我出现在别人面前,因为我是私生子。就算我后来在乐坛上有所成就的时候,她也只会对外人说,我是亲戚家的小孩。”他露出如笑似泣的表情,是无奈,是自嘲,是悲伤,都有。“呵。真是可笑,看吧,嘴上说着爱我,其实,还是在害怕着吧。不要了,我不要再需要母亲所说的爱了,我已经很累了,已经无法再接受更多的“爱”了。我以为,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的人了。”
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而难过一般的表情,他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痛楚。
“可威,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情,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亦或者是未来的你,我都会一直爱着你。”他好瘦,好轻,已经,不是那天在Pub里可以跟雷洛比气势比嚣张的可威了。他的病将他的身体已经折磨到了极限了,“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追你追到天涯海角!”她的声音在哽咽,她在想,也许,可威在想她真的是个爱哭鬼。
他好可怜,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可威是一个有着沉重过去的孩子。可是,她却不知道他原来是在那种无法体会到爱情与亲情的环境下长大。
从第一眼开始,她知道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如果是个冷血的人,便不会在校道上给她手帕擦眼泪,他大可以将她扔在那里不理不睬的,可是他没有。所以她敢放胆跟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到未来。
“嗯。”他的声音已经显出了疲惫,他开始慢慢闭上眼睛。“那你就抓紧我的手吧,那样,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陪在我身边了。”
她会一直爱他,替他母亲的那份一起爱,“我会一辈子喜欢你,一辈子爱你,所以,不要离开我。”她放声哭出来,眼泪不断往下掉,滴落在可威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她覆上可威的手,握紧。可威,已经快要离开她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抓着他的手,不然,他会寂寞的。
怎么可以,他的脸她还没看够,他的温柔他还没来得及细品,他怎么就舍得离开她了?
他为什么总是可以那样温柔,让人伤害,遍体鳞伤却依然可以向所有人展开笑颜,为什么要那么坚强,所有的伤痛一个人背负,无论多么寂寞,他选择一个人走。真的,很任性。想起关于他的一切一切,末沙的眼泪无法制止,一直掉,一直掉,浸湿了可威的衣裳。
她用手擦,用力的去擦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不要连他穿的衣服都要被她弄脏了,她不要,他是那么干净温柔的少年,最后一次,一定要完美的,安详的沉睡……
他用尽力气抬起手反握住末沙已经擦得通红的手,“傻瓜,不要擦了。”
“可威,不要睡,我求求你,你答应过我会和我一起过生日,下个,下下个,还有下下下个生日都会和我一起过的,可威……”不对,她明明不可以那么任性的,可威已经累了,要好好休息了,可是,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她为什么没有早点爱上他,那么爱她的少年,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她而去。
一切的声音,好像都离他好远了,好累,好想睡,至少,让他最后再说一次我爱你,还有一个傻瓜在他身边,他怎么舍得就那样睡着了让她等?
他感觉到了握紧他的那只手传来的温暖。这次,也许不会寂寞了。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走失了,她会牵着他回家吧,不怕她再也找不到,好开心。“不要哭,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弥留之际,他说。怀念那些美好,惦念那些温暖,他的嘴角,扯出温柔的弧度,是那么满足,那么美丽。
他果然,是神的孩子。
初春的微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纯白色的纱织窗帘飘起,窗外,阳光明媚,偶尔传来小孩子玩闹传来的笑声和大人的谈笑,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美丽,就连她怀里的那个安详沉睡的少年也是那么温柔的美丽。
栗色的发,安详的闭上了的棕色眸子,他嘴角温柔的微笑,一瞬间,画面永远定格在末沙心里。无风,无雨,无悲,无泪,他永远倒在了她的怀抱。
Chapter 08
【倘若还能够有来世……】
很久很久以后,末沙找到了可威高中时代的日记本,里面记载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包括,他最后还能看见东西之前的点滴。
十一月二十六日.阴.
我用了一辈子的生命去换取一个冬季里不属于我的爱情
却用了十一个字的时间抛弃了我一辈子的真爱。
十一月二十七日.雨.
今年冬天,风筝,断线。是哭泣的雨季。
十一月二十八日.多云.
十七岁,不是谈爱的年纪,却是爱的最激烈的年纪。
十二月三日.晴.
今天一醒来,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东西了,周围一片黑暗。只可以听到门外零零碎碎的交谈。已经,开始看不见了么?罢了,就算还能看见东西,那又如何,我想要看的,这里没有。
我问护士,今天的天气是什么?护士很久没说话。嗯,没关系,不想说的话,我自己去感受吧。
很久很久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或者是多少个小时,护士找来了医生,她说我看不见了。医生要给我看看,我说,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知道今天的天气了,已经,不需要眼睛了。
十二月四日.多云.
不再打打闹闹,喜欢一个人独处,体会夜的寂静。
十二月六日.雨.
心口的疼痛,还在继续,没有人比自己还清楚那疼痛的感觉。
十二月二十九日.雨.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是,只是舍不得。至少,现在舍不得。
十二月三十一日.雨.
今天是我的生日,那天你生日的时候,说好了今天会和我一起过生日的,可是我毁约了,对不起。
今天也是下雨。如果,如果我明天就要离开了,那么,就请让我最后见你一面。即使是一张照片,一封信,一条短信也好。最后一次,至少让我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没有你,我会有多寂寞。
倘若还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一定要继续与你相遇,然后,相遇,相识,相爱。
【日记本的末页.】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一幅素描画,上面画着的,是他和她在病房里手牵着手,在她怀里沉睡的画面。这和当初的他们,是多么的像。笔画了勾边是那么的凌乱,也许,是在初春的前一夜画的吧。这是,末沙这辈子所见过最美的画。
末沙抱着笔记本,挨在墙边失声痛哭。日记本里的日记很少,也很短,只有那么草草几页,但他的字迹却连纸背都是寂寞的温柔与悲哀。
当初可威离开她的时候,她不敢哭。因为她不要他连睡着了之后都要担心没人给她擦眼泪。可是,现在她感受到他有多么爱她,所以她想哭,连当初他哭不出来的那一份一起哭出来。
她跑出房子,到商店买了羊皮纸和瓶子,在羊皮纸里面写上她的愿望,放到瓶子里面。然后冒着生命危险冲到马路中间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是在他们的秘密基地下车的,她清楚的记得当初可威给她说的那个传说,这次,就让她来为他祈祷,为他来实现愿望。
“你一直都是为了我,任何事情都肯去做。”
“可是我却总是用我的任性,让你处处都很困扰。”
“可是实现我的愿望的你,已经不在了。”
“那就请这片海经我的思念,进行传达吧。”
“倘若还能够有来世……我们继续相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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